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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亚的作品

  近日在北京上演的话剧《威廉与我》把莎士比亚的人生搬上了舞台。与“莎士比亚”相比,“威廉”二字太不起眼了。不过,和“与我”搭配成剧名,反而透出一份有底气的亲切,这就好比你拉开一辆豪车的门,不说“我的宾利”,而说“我的车”。

  

  莎士比亚是属于全人类的戏剧大师,他的名字和他的名作一道,早已成为文化常识。但或因如此,“莎士比亚”常成为人们口中、笔下甚至舞台上空洞的符号,光芒四射,观之如直视明亮的太阳,除了一个大光团,啥也看不清。在走近与理解莎士比亚的层面,《威廉与我》好比给了人一副墨镜,让我们从容不迫地直视这颗闪耀了四百多年的“戏剧太阳”。

  作为职业戏剧人,《威廉与我》的创作者对莎士比亚的生平和作品无疑是熟悉的,接近三个小时的演出,叙事之娴熟,表演之自如,足以说明创作团队戏剧素养和文献功课之扎实。更可贵的是,这部以人物传记为基本题材的作品,没有一丝一毫“伟人悼词”“楷模事迹”或“名人野史”的流俗气味——事实上,这几种模式正是当下不少传记题材作品惯用的套路,相反,它以平视的姿态、亲切的语态,多少还掺杂了些调侃的心态,塑造出一个作为“人”的莎士比亚,透过“大师”的光环,观察这座名为“莎士比亚”的雕像的底座。

  

  我以为,正是立足于塑造“人”的创作基点,《威廉与我》才得以畅快地展现威廉顺风顺水时的快意,才华全开时的傲娇,莎翁与世界渐行渐远时的萧条,以及名利羁绊和家事折磨下的苦涩。正是因为构建了人与人隔空对话的场景,我们看到了莎士比亚艺术梦想之执著、身处困境之坚韧,也看到他寄人篱下时的卑微、面对南安普顿伯爵等“金主”时的怯懦。有赖于作品营造的氛围,作为观众和对话者的我们,很愿意对这位不那么伟岸和完美的莎士比亚抱一种理解,表一种同情,并在品读莎翁的怕与爱、荣与哀中反观自我,内视己心。

  在讲述历史这个问题上,任何复述都是创造,任何聆听都是再造。因此,“威廉与我”之“我”,既是创作之我,也是观看之我,是我,是你,也是他,是一切被威廉吸引入思考隧道的主体。《威廉与我》因这样的多层次而意趣横生,值得细品。

  你看,它的舞台上,只有四个演员,却有三十多个角色。

  莎士比亚的作品

  它的故事,讲述威廉的戏剧人生,幼时与戏剧结缘,青壮年在伦敦闯荡成名,暮年失意终老故里,叙事紧扣威廉个体的生命时间,却又展现出一个时代的戏剧风貌。

  它的台词,从文献中来而有年代感,不失致敬莎翁的庄严,却直白晓畅,不落食古食洋的窠臼。

  它的主题,指向戏剧艺术的严肃思考,却采取了一种轻松幽默的形式。

  它的取材,限定在特定历史时期,地理、机构、官职、人名等多为当时的真实存在,却又表现了深植于艺术与人性的普遍价值。

  它的时空,在观者眼前灵活切换、瞬间移动,碎片跳跃碰撞,又调动观者“脑补”出完整的画面。

  它的整体基调,带有浓浓的悲怆感,却又常甩出些令人忍俊不禁的桥段。

  它的表演,洒脱而充满了共情力,让人不自禁地代入剧情之中,与威廉一起感动、一起纠结,演员却又不时跳出角色,或旁白或诮讽,似要提醒观者可千万别在台上的故事中迷失,而要回到现实来思考……

  

  于是乎,真与假、庄与谐、笑与泪、史与思、喜与悲、人与我,诸多相反相成的因素凑在一起,让这部作品是布莱希特的,也是莎士比亚的。

  创作者讲的是莎士比亚的故事,指向的是关于戏剧和人性最硬核的话题,比如,究竟什么是戏剧,戏剧如何与权力相处,戏剧又该怎样建构与观众的关系。这些问题是学院派的,又是实践者的,文艺复兴时期英国的威廉曾经碰到过,大明万历年间的汤显祖也曾碰到过,也是后来几百年间一代代有抱负的戏剧人乃至一切艺术家所碰到的。它们是戏剧艺术的“大哉问”。

  实话说,对于这些问题,《威廉与我》只是尽可能地告诉人们,威廉当年是如何作答的,但威廉的答卷只属于威廉,汤显祖就未必认同,后世继来者更没有“抄作业”的便利。不过,提示人们问题的存在,有时比提供一份标准答案更重要,因为它会促使人们保持反思的精神和追寻的态度。《威廉与我》就这样给了人们得鱼忘筌的欣喜。仅此,这部作品及其创作者就有资格获得掌声。

  

  《威廉与我》的票房和口碑表现让人兴奋,它的灵气显现出“星星之火”的品相。

  这些年来,各级文化主管部门的艺术基金,是影响文化艺术创作的一股强势力量,在符合要求的作品中挑选优秀者,创作单位和创作者将获得“真金白银”的鼓励,以此引导和培育创演。

  而疫情之后,京沪等地集中诞生了多个以“青年创作”“原创扶持”为宗旨的项目,多采取政府部门出资支持,民营单位执行的方式,征集优秀剧本,辅助创作者优化剧本、组织排演,协助对接出品方、演出场地等,让创作者特别是实操经验尚不丰富的年轻创作者的作品兑现舞台的可能性最大化,从源头上更广泛地鼓励和引导创作者的能力和信心。

  《威廉与我》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从致力于孵化原创剧本的“培源计划”中脱颖而出的。作为350多部作品中的佼佼者,它带着创作者强烈的创作诚意和不俗的水准,通过了双盲初评和复评,在排练期间得到了“培源计划”务实的助力和专业人士的建议,迅速成型演出。创作者为剧场表现负责,观众为剧场表现买单。

  疫情严重影响了国内的演出市场,暴露或放大了缺少原创之作、优秀之作等痼疾。如今,《威廉与我》以及同样从“培源计划”中走出来的小剧场话剧《春逝》等优秀作品,再一次确认了“好作品,才是真的好”的道理。

  文|谷中风

  摄影|王霁

  本文刊载于北京青年报2021年8月6日B5版《青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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