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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冬景 认真讲故事的清流 走心国产AVG游戏 – 恋爱中的城市

多年之后,东京又将迎来一个圣诞之夜。夕阳西下,漫天的雪花飘然飞舞,这场景似曾相识,却又恍如隔世。我们主人公之一的栞奈,如今已身为人母。此时,丈夫还在排队购买蛋糕,可爱的女儿则陪伴在栞奈的身边,有些焦急地等待着爸爸,孩子正在慢慢长大,她健康活泼,对未知的世界充满好奇。这时,一只黑色的猫咪倏忽而过,“喵”地一声猫叫,栞奈的思绪,终于被彻底带回了,她初到这座城市的那段岁月,一时间,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浮现,追忆潸然。(当然也有一种说法,游戏开头回忆过去的是栞奈的妹妹绘美,而且现如今我越来越认同这种说法,不知为什么。)


这是视觉小说类游戏《泡沫冬景》的开场,可以说,从这一刻开始,整个游戏的叙事基调,就基本被确定下来了。

相信很多朋友都接触过这类统称为“视觉小说”的AVG游戏,玩家在游玩这类游戏时,通常不需要进行什么复杂的操作,作品本身也不强调游戏性,因此,精美的插画和引人入胜的故事,就显得尤为重要。国内的视觉小说类游戏的发展历程并不悠久,且在风格与内容上,深受日本同类游戏的影响,在近年来的不断探索中,也涌现出了一批十分优秀的作品。比如《三色绘恋》、《高考恋爱100天》等,此外,还有许多独立的游戏开发者,也为这个类型贡献出了不少好作品。


那我们说回《泡沫冬景》。游戏共有包括序言和结语在内的32个主线章节,外加三个具有彩蛋性质的番外章节组成,其中两个番外章节还采用了Q版人物,情节轻松幽默。游戏在通关之后,主菜单界面还会发生变化。游戏的故事背景被大体设定在了1987年到1988年末的东京,这期间,日本正处在“泡沫经济”时代,因此,虽然《泡沫冬景》这个名字,或许会让一些人,自然地联想到国内的某些青春恋爱小说,但实际上完全挨不着边,你可以用谐音来理解游戏的名称,泡沫冬景也就是“泡沫东京”——“泡沫经济之下的东京”。

受到“广场协议”,以及,日本国内宏观经济政策等因素的影响,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至九十年代初,日本经济进入全盛时期,形成了所谓的“泡沫经济”,这一时期的日本,经济高速发展,市场一片繁荣,但这种繁荣,却伴随着大量的投机行为。这一时期,日本各大企业空前膨胀,甚至进军欧美,大肆扩张并购,国内股市飘红,地价飞升带动楼市爆火,造成房价虚高,消费主义甚嚣尘上,却鲜有人拥有对经济风险的防范意识,表面看来形势一片大好,实则暗藏危机,用一个不是非常确切的比喻,就是“虚假繁荣”。


然而,这般繁荣的景象,对于那个时代的许多小镇青年,以及满腔热血,想要闯出一番事业的人而言,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故事中的两位主角——从小生长在日本小城镇的女孩,樱井栞奈,和中国青年景萧然,就是各自因境遇所迫,背井离乡来到日本东京,阴差阳错地找到了同一份工作,继而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繁华喧闹的东京,仿佛整个城市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和财富的气息,人流如织的原宿,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衣着时尚,在这里欢快地挥霍着宝贵的青春年华。泡沫经济下的东京,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流光溢彩,灯红酒绿,完全没有小地方的昼夜分明。对于这座城市而言,两个主人公本质上都是外乡人,都是从相对落后闭塞的环境,来到繁荣的国际大都市。因此,在游戏的故事前期,制作者也有意无意地,渲染了繁华的东京,对于栞奈和景萧然内心造成的巨大冲击。


这是《泡沫冬景》让我产生了第一个好感的地方,在这样的背景设定中,我看到了一种可以被称为“格局”的东西。大时代与小人物,在强烈的对比中因缘际会,让玩家产生了较强的代入感,我们会发现,不管是当时的日本,还是现在的中国,对于普通人而言,人性总是相通的。比如栞奈,她是一个美丽纯良,性格内向,且时不时喜欢嗑点瓜子的普通女孩,初到东京,一切都是陌生的,不善交际的她,那种在求职时的惶恐,面对挫折时的孤独,都演绎地相当真实。

栞奈并不是单纯为了自己的生计才来东京的,她家里还有个幼小的妹妹,因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而被迫休学,且需要一笔高昂的手术费用,此外,由于之前在老家遭遇的一场说不上自己有无责任的意外事故,栞奈忍者伤病的同时,还承受着同城人的非议与猜忌,种种因素综合在一起,让栞奈有了进城打工的想法,那一年,栞奈才刚要开始去上高中。


而另一头,中国男主景萧然,由于高考落榜,不得不暂时进入国营餐馆上班,面对枯燥的工作,领导的指责,他早就心生去意。对于高考落榜,他心有不甘,在那个年代,大学生堪称天之骄子,高校对于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而言,真的是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地方,况且,景萧然的父亲是知识分子,对经济学有些研究,从小在父亲的熏陶之下,景萧然对相关行业也心生向往。就这样,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却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一个决定——去东京,两人相遇的铺垫就此完成。

游戏采用多视角叙事的手法,汉语和日语对白交替出现,将玩家分别带入到不同的角色当中。除了樱井栞奈和景萧然,还有其他三个推动故事发展的核心人物,他们分别是,早就移民日本的中国人江小墨,他亦正亦邪,似乎通吃黑白两道,却往往在关键时刻给予主角关键的帮助,是个有故事的男人;而江小墨的女儿佐仓诗织,热情直爽,作为游戏中的重要人物之一,在故事中的表现也颇为精彩,当然了,她并非江小墨的亲生女儿,个中渊源,各位可以自行去游戏中探寻。此外,樱井栞奈的妹妹,也就是前面提到的乖巧懂事的樱井绘美,也在游戏中出镜颇多,成为故事中最治愈人心的角色。


游戏的剧本出自日本游戏剧本作家片冈智,他也是另外一款优秀作品《水仙》的剧本作者。此外,制作组也有许多日方人员,声优阵容更是囊括了中国配音演员森中人、李进;日本声优田口宏子、名冢佳织等;游戏的OP歌曲《都市之歌》的演唱者,则是深受喜爱的同人歌姬Annabel,这首日语歌曲的歌词与旋律都十分优秀,副歌部分还加入了汉语,温婉清新的曲风中透着几许磅礴之气,十分好听。音乐是这款游戏的一个亮点,去试玩的朋友可以留意一下。

从故事内容和制作团队来看,《泡沫冬景》似乎是中日合作的产物,但玩过的朋友会发现,其实《泡沫冬景》在骨子里,是一个非常中国化的故事,因此,它的故事虽然纯属虚构,但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微妙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来自于游戏的叙事方式,人物设定、情感表达,以及暗藏其间的,对于大时代的洞察。

这是一款恋爱游戏,但游戏中几乎找不到什么谈情说爱的内容,而是把重心放在人物塑造,和故事的讲述上。这一点,甚至比当下的许多国产剧都要做得好,没有什么一见钟情,一眼万年,舔狗biss,你人真好。男女主角的感情,是从相遇到相识,再到相知的自然结果,水到渠成。


从最初相遇,彼此都视对方为求职的竞争者,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中日双语跨服聊天急死个人,再到工作与生活中观念和生活方式的冲突,这些桥段,让人忍俊不禁的同时,又显得十分真实。随着情节的推进,主角们之间的交流障碍逐渐减少,隔阂慢慢消除,结合日常化的生活场景,让一切都显得平凡而真挚。说到这里,大家就可以猜一下,在游戏开场,栞奈未露面的丈夫是谁,你懂的。

初到东京,两人有着共同的经济上的拮据,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他们在江小墨和佐仓诗织的帮助下,还共同经营起了广式茶点摊。他们和世上的大多数人一样,都太需要钱,栞奈要用钱给妹妹治病,为家里减轻负担,景萧然需要钱去读大学,为了自己的梦想,也为了父亲的未竟之志。面对困难,尽管二人性格相异,却都有着敢于面对困难的精神。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两人都想过甚至做出过妥协,但他们却始终忠于内心,坚守尊严。他们身上那种坚韧,以及略显土气的朴实,在簇锦团花、软红十丈的东京原宿,反倒成了最为闪耀的存在。


于是在游戏中,我们可以看到数次剧情转折,它们绝非令人咋舌的神反转,而是显得波澜不惊,又在情理之中,默默地推动着故事的发展。

故事的最后,那是1988年的圣诞之夜,也就是在游戏故事接近尾声之际,栞奈向生日与圣诞同在一天的景萧然送上祝福,她无比认真地用稍显生疏中文说出生日快乐四个字,简单的话语却承载着积累了一年的情感,那一刻,玩家的情绪也得以释放和宣泄,不禁为之动容。

值得一提的是,《泡沫冬景》的英文名叫做“Christmas Tina”,其中,Tina是游戏中一只黑猫的名字,作为游戏中一个有趣的意象,它是贯穿游戏中两代人情感脉络的重要纽带,既神秘又可爱。

两个主角出身于不同的文化背景,家庭情况也完全不同,栞奈至少父母双全,若不是妹妹的病,也许不会有如此大的经济压力。而景萧然则不同,成长于特殊年代的他,成为改革开放后,少数能够走出国门看世界的人,现实的冲击与自身的包袱,让他难免显得更为成熟谨慎,甚至有些沉闷。

如果说栞奈很像许多日剧常见的女主,那么景萧然则是那个年代,中国广大青年知识分子的一个概念化的缩影,只是在游戏中做了相对戏剧化的处理,使之更适合游戏中的故事。


说到这里,还是要表扬一下制作人员对于时代风貌把握。在游戏中,我们可以看到日本泡沫经济之下,东京遍地地产商和中介的情形;通过江小墨与景萧然的互动,我们能看到日本风俗产业背后,底层从业者难以言表的无奈与苦楚,以及一些偷渡客为了生计铤而走险,不得不用伪造的韩国护照隐藏身份;此外还通过景萧然对父亲的回忆,隐晦地提及了直接造成父亲遭遇的那个十年,同时,故事又巧妙地安排在异国都市,用充实的事件取代悲情与嗟叹,避免《泡沫冬景》落入伤痕文学的窠臼,尺度拿捏收敛而克制,可谓恰到好处。

《泡沫冬景》的总体基调偏向轻松和日常,同时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游戏没有为煽情而煽情,它是一个关于青春的故事,却不像烂俗的青春小说那般狗血。因为这不仅仅是关于青春的故事,也是亲情、友情、爱情的故事,更是一个关于时代境遇与个人选择的故事。在他们的故事中,我们或许也能多少看到一些自己的影子。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事物,《泡沫冬景》作为一款文字类游戏,也难免会有局限和不足,但作为一档安利与分享向的视频节目,我更想把作品好的一面介绍给大家。至于作品有没有我所说的那些亮点,或者具体还存在着哪些缺陷,这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泡沫冬景》的背景有着大格局,但作品本身却不是大作,但作为一款文字类AVG,它显然是精致而优秀的。在忙碌而纷繁的生活与工作之余,它值得你抽出几个小时,静静地把它通关,好好地欣赏一下这个温情的故事。

(改文章有视频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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